“你喜歡音樂嗎?”在電影《愛情麻辣燙》里,一個傻兮兮的青澀少年精心錄制了有各種各樣聲音的錄音帶,送給那個讓他蠢蠢欲動的女孩。那盒錄音帶里有自然的風聲、鳥聲、鐵軌聲,當然還有那女孩銀鈴般的笑聲——那是花樣少年心中最美的聲音。
能夠真實地還原、再現(xiàn)世界上美好的聲音、難忘的聲音,是件High的事。38歲的加拿大籍華商姚洪波,自1991年借親友幾千元人民幣創(chuàng)業(yè)以來,在Hi —Fi(高保真)揚聲器、音響設計行業(yè)不覺中已是10余年。和他交談怎么玩音響,怎樣聽聲音的表現(xiàn),他會用典型的“海龜“派有一點點夸張的國語向你娓娓道 來,夾雜著西方人的手勢,神情是一臉的癡迷與陶醉。
當記者問到他獨自一人坐在聽音室邊喝咖啡、邊欣賞音樂,一坐就是大半夜時是怎樣的心境與感覺,他脫口而出的一句英語“This is the life(這才是生活)”。功能幾近電影中少年的那一句:“你喜歡音樂嗎?”——喜歡,從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就開始喜歡了。
22年前,一個16歲的少年中專畢業(yè)后來到深圳,他第一次聽到了一套組合音響的聲音,那一刻他被震撼。當時他的薪水是一個月70元人民幣,但他卻用所有 的積蓄430元買下了那套組合音響。雖然現(xiàn)在看來那只不過是TEAC的卡座,雜牌的功放配合一對十寸低音喇叭音箱,但卻向他打開了一扇門。就像一句古老的 格言所說的, “It’s a new beautiful world (那是一個美麗的世界)” 。
1986年青澀少年已經長大成為20出頭的小伙,這一年,他自己動手裝配了一套組合音響。
后來的故事就是大家所知道的了。
1991年,深圳市深南中路統(tǒng)建大樓里幾乎不約而同地走出兩位“到珠海去搞高科技企業(yè)”的年輕人,一位是史玉柱,一位就是姚洪波。
90年代初,有一個叫“惠威”的S8揚聲器,在當年大陸音響發(fā)燒友的圈子里很流行。據說那是中國最好的喇叭。憑著這個自創(chuàng)產品,姚洪波和他的創(chuàng)業(yè)伙伴們挖到了第一桶金。
闖蕩北美
1992-1993年間,惠威的產品在國內的發(fā)燒音響界已“燒”倒一片,在中國“東風歸來滿眼春”,制造業(yè)興旺蓬勃,很多生產型的企業(yè)流行 “賺快錢”,發(fā)現(xiàn)一個好產品就群起效仿。而“沒有競爭對手,很好賺”的姚洪波已經開始決定 “走出去”。
“惠威經過一個時期的發(fā)展,漸漸覺得受限于當時的國內環(huán)境和自己設計理念,走到了一個瓶頸。當時我們認為,美國是世界電聲的中心,世界上最著名的電聲公司薈萃北美,只有到音響技術最發(fā)達的地區(qū)才能有所突破。后來,我們就到加拿大去了。
“1993年我只身來到北美時發(fā)現(xiàn),中國揚聲器生產量占世界的80%,但產值卻不到20%,尤其在美國,中國產品有時只能流落地攤。”
姚洪波的話說,“惠威要好好想想如何體面地在這個世界最大的音響市場立足”。
美國考察市場時,姚洪波拿去了很多設計的傳統(tǒng)產品。“美國人看后說,你的東西也許不錯,但與我們這里的也差不多,沒有什么很特別的。就算是聽感好一點,也沒有多大意義。這里的市場就像一套房子一樣,里邊已基本住滿了人,所剩空間只留給那些有特別之處,有專長的人。”
姚洪波有些慚愧。沒有辦法,而且你還不能去仿,美國人最瞧不起仿冒別人的人。“惠威想有尊嚴地、體面地進入市場就不能靠便宜貨,當時我就決定開發(fā)從原理上就與眾不同的東西,這才容易被喜歡發(fā)明的美國人所接受。”姚洪波說,“留洋5年,嘗盡了酸甜苦辣。”
2000年,惠威在美國拉斯維加斯國際電聲器材大展中奪得“Award of Excellence 完美設計大獎)”、“Best Value Award(最具價值大獎)” 兩項金獎。
現(xiàn)在惠威已經發(fā)展成一個實實在在的國際公司:喇叭零件(主要是帶式高音,最關鍵的振動組件)在多倫多,音箱在美國,中國則作最后組裝、后期的工作以及中國市場上音箱的工作。
惠威公司的品牌目前有三個:惠威,即Hi-Vi Research,這是喇叭單元;杜希,比較靠近專業(yè)的“Hi-end”的高級音箱品牌;“天鵝” ,收購的一個有近20年歷史的美國品牌。
智慧、汗水與拿來主義
值得注意的是,近來不少中國音響企業(yè)做市場重過做產品。有不少人市場做得很好,但產品大同小異,最后就打價格戰(zhàn),大量廉價弱質的產品充斥市場。而像姚洪波這樣把公司總部設在加拿大的多倫多、開發(fā)部門設在美國跨國企業(yè),與大陸的一些企業(yè)在價格上的競爭,并不占優(yōu)勢。
姚洪波的生存理念是:“賣智慧,不賣汗水”和“智慧拿來主義”。
“中國未來的發(fā)展不是靠人家把那些污染很大的企業(yè)轉到中國來,不是靠延長工人的工作時間和汗水的累積,中國的奇跡應該是靠腦子、靠技術。應該通過高科技來提高中華民族在各方面的競爭力。惠威在北美一個帶式高音單元賣168美金,不就是賣科技含量嗎?
同一些企業(yè)慣常采用的引昂貴的技術設備不同,惠威的目光投向擁有技術革新力量的人。姚洪波的“經營成本核算”觀是:“我們花10萬美金的年薪直接在美國 本土聘請一名高級工程師,在當時有人看來簡直有點不可理喻,但如果這個人能為企業(yè)創(chuàng)造上百萬美金的利潤,這比動用成百上千萬的資本去援引所謂的技術設備, 然后花時間去消化并且還只能跟別人的后面,你說哪一種方式更合算?”
1997年初惠威收購了美國的“天鵝”以及人力,“天鵝”的老板現(xiàn)在是惠威的高級設計師,惠威的5.1A系列、2.1C都是其手筆,保留了Swans的風格和文化內涵。
你永遠不知道他對優(yōu)美聲音渴求的止境
從小學過繪畫的姚洪波自認是一個生活美學的追求者。如果你有幸到過他那花園小洋樓的溫馨之家,見識了他那典雅不凡的視聽客廳,更幸運的是你還見到了他美 麗的太太,你一定會理解生活美學。也會脫口而出“This is the life”, 或“It’s a new beautiful world。”
現(xiàn)代電聲設計是一門科學,姚洪波說,他更樂意把它理解為一門藝術,需要窮盡畢生精力不斷地去塑造完美。
在開發(fā)上姚洪波一直在追求HI-End感覺。這是怎樣的一種感覺呢?高保真的重放、藝術上的可欣賞性、高技術含量,等等的綜合。“聽音和調音不是完全通過物理的方法可以說清楚的,它需要藝術、文化以及人生閱歷等等的積累,還需要大量地聽各種各樣的聲音來把握感覺。”
“正如有人說的衡量音響質量,歐洲人用耳朵聽,日本人卻用儀器來測,這體現(xiàn)的是民族性;聽古典音樂,最好用德國音響,而聽現(xiàn)代音樂則要用美國音響,這里說的是傳統(tǒng)。”
在姚先生的邀請下,我置身天惠威家庭影院。當聽到蔡琴純凈的人聲像藍天、像清泉在室內無邊無際地緩緩蔓延,我想起古人說的“春風有形在流水,君子寄跡于斯文”。那種透明的典雅、高貴的憂傷,如絲如竹。
摘自《實用影音技術》2002年第5期第7頁